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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巡視虎賁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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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 巡視虎賁軍

入秋後, 火弩已經造出了三千五百支,子彈二十萬發。

宣景熾決定今年陪同孟婉一起去視察冷秋詞的虎賁軍訓練情況,順便送三千支支火弩和十萬發子彈, 給他們訓練使用。

因為暫時沒有找到合適的替代品, 訓練用的都是實彈。

虎賁軍訓練的地方有個好聽的名字,叫做甘泉。

這裏原本是一片荒野, 根本就沒有名字。

名字是宣景熾想的, 她說,她的虎賁軍就是給大慶帶來太平盛世的那一道甘泉。

孟婉從車裏探出半個身子,“陛下,你要不要到車裏來坐會兒?”

宣景熾轉過頭來,笑道:“不用,朕不累, 騎在馬上看看風景挺好。”

聞言, 孟婉擡頭四下看了一圈, 放眼望去,到處都是一片光禿禿的沙地, 什麽都沒有, 天上連一只飛鳥都沒有。

何談風景?

路上歇息的時候, 沈香暖香奉上茶和點心吃食。

宣景熾喝了半盞茶,吃了塊糕點,和孟婉聊了起來。

“婉兒, 你每年來一趟路上也挺辛苦的。”

孟婉微笑道:“不辛苦,臣只是坐在車裏, 又不用行路, 何談辛苦一說。”

宣景熾知道她是跟自己客氣, 笑道:“也是, 去看娘子,再遠的路又怎麽會覺得辛苦?”

孟婉紅了臉,“陛下!”

宣景熾笑了笑,“不說了不說了,來,吃點心。你呀,有時候比皇後都還容易臉紅。難道,我們大慶的才女都愛臉紅麽?”

這自然也是在讚揚孟婉的才學了。

孟婉笑道:“也不盡然。陛下也是大慶的才女,可陛下好像不怎麽會臉紅。”

宣景熾哈哈大笑,“婉兒,你當了幾年宰相就變壞了,這是在拐著彎地說我臉皮厚。”

“微臣不敢。”

兩人說笑一陣,旅途疲乏消散大半,重又登車上馬繼續上路。

行了半天,沿路的綠色多了起來,遠遠看到山野上一個個白點在移動,應該是有牧民趕著牛群羊群出來。又走了一天,來到一片大山的背面,就終於到甘泉了。

冷秋詞已經事先得到消息,已經帶人在入山山口迎接。

自從那次在西北駐軍基地冷秋詞率虎賁軍救駕後,差不多有三年沒見。

冷秋詞天天在這偏僻之地,被大風吹,被日頭曬,餐風飲雪,她一向看自己冷漠無情的眼睛裏,有了沈澱和堅強。

她的容貌美麗如舊,幹凈清澈,清冷出塵。

見到宣景熾,冷秋詞恭敬行禮,“末將冷秋詞恭迎陛下!”

“冷將軍,一別三年未見,將軍在這裏一切可好?”

“末將一切都好,謝陛下掛念。”

隨即,冷秋詞將宣景熾迎進虎賁軍大營。

虎賁軍將士見到此次竟是皇帝親自前來,全軍上下,無不歡心振奮。

見到皇帝不僅帶給他們各種物資,還帶來了一種神奇的火弩。

宣景熾騎在馬上演示了一番火弩的威力,策馬,舉弩,瞄準,射擊,一氣呵成。

將士們只聽到砰砰砰的連串響聲,連箭頭怎麽射出去的都沒看清,四百步外的靶子應聲被射穿,威力驚人。

他們不由驚呆了!從沒見到過如此神奇的兵器。

宣景熾趁熱打鐵,親自教冷秋詞和幾個小將這種火弩的使用方法,如何裝彈,如何扣動扳機。

幾人聽的興奮不已,再聽說這麽多火弩和子彈,皇帝管這種奇怪的箭頭叫子彈,都是配備給他們虎賁軍的,更是躍躍欲試。

幾人出去一試,果然威力強大。速度,殺傷力比尋常弓箭不知道強出幾十倍!

眾人紛紛表示,有了這種火弩,射得又快又遠,一發出去,保管敵人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開花了。他們再也不用擔心佘國的鐵騎了。

宣景熾道:“我們大慶能贏嗎?”

幾人爭先恐後道:“慶國必勝!我們一定能贏。”

“好!你們是虎賁軍,整個大慶國的精銳之師,最厲害的武器當然配備給你們。”

“謝陛下!!”

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
晚上,宣景熾與孟婉同眾將士酒宴過後,她便回房休息,冷秋詞要送她。

宣景熾笑道:“不必,你們小兩口一年也聚不了幾天,你去陪孟婉吧。”

冷秋詞便向皇帝告退,回主將的房間去了。

孟婉已經在房裏坐著了,軍中士兵都知道她們兩個成親了,一開始見她們住一起還有些好奇。

要知道,當年文曲星武曲星結親,是皇帝下旨賜婚的,當時可是一件轟動天下的大事。

可是後來見她們感情和睦,兩人又都是極漂亮的美女,站在一起,那叫一個賞心悅目。

見了幾次後,他們就不稀奇了。只是每次孟婉來監察軍隊,他們看見冷秋詞回房,都會壞笑著離開。

“將軍,別讓將軍夫人久等!”

“將軍,將軍夫人可真漂亮!”

“將軍和宰相,真是千古第一絕配!”

冷秋詞進屋,一眼便看見坐在桌前的孟婉,仍是那副娉婷娉婷,溫柔婉約的模樣。

“回來了。”孟婉擡起頭看著她。燭光下,她的笑容美麗而柔和,聲音也是柔柔的。

“嗯。”冷秋詞見到朝思暮想的人,忽然之間就有些局促,臉上浮現一抹薄紅,“陛下沒讓我送她。”

孟婉起身,垂眸道:“我們也早些歇息吧,明天一早你還要陪陛下巡視虎賁軍。”

冷秋詞又嗯了一聲,這次終於自然了些,將長劍放在桌上,又將鎧甲解下來。

解到一半,一雙手搭了上來。

孟婉微微低著頭一邊替她解,一邊問,“這一年裏有受傷嗎?”

“沒有,又沒有打仗,平日裏訓練而已,怎麽會受傷?”

孟婉輕輕搖了搖頭,知道她說的不實,平日訓練難免也會受傷。何況遇到士兵遇險,她總是第一個趕過去救援。

“母親還好嗎?家裏都好嗎?”

“母親很好,家裏一切平安,陛下對我們關照有加,”孟婉笑了笑,“只是母親覺得有你這個女婿跟沒有差不多,還是我一個人。這次來,我帶了一件衣服,是母親特地給你這個女婿縫的。”

冷秋詞不知道說什麽好,心中又是慚愧又是感動,“謝謝母親。”

孟婉將鎧甲放在桌上,又伸手去解開她衣襟一側的扣子。

冷秋詞忽地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
孟婉不解地看著她。

“讓我好好看看你。”

冷秋詞果然定定地看著她,目光眨也不眨,倒是讓孟婉羞紅了臉,垂眸避開她的視線,“看夠了麽?”

燭光下,她嬌羞無限,風致嫣然。

冷秋詞道:“不夠!我要把這一年裏頭剩下的日子裏該看的都看完。”

孟婉沒奈何地輕輕一笑,擡起頭笑道:“真是呆……”

這一笑,晃了冷秋詞的眼,胸中情意湧動。

孟婉的“子”字還未出口,嘴唇便被另一張柔軟的嘴唇堵住了。

“婉兒,我很想你。”

“我也很想你。”

兩個人互訴的衷腸,很快就被越來越熱烈的吻淹沒了。

燭光搖曳生姿,夜晚才剛開始。

宣景熾原笨打算在甘泉呆了三天便回京,轉念一想,孟婉和冷秋詞一年難得聚兩次,於是又多住了兩日。

聽說甘泉一帶野兔最多,於是搞了個獵兔大會,少不了親自上場,和一眾將領騎馬射箭。

眾人興致沖沖,紛紛大顯身手。

最後,剩下宣景熾和虎賁將軍冷秋詞一較高低。

宣景熾想起了那年秋獵,冷秋詞受邀參加,分成紅藍兩隊,作為獵物的藍隊最後靠著自己和姐姐宣景凝聯手才最終打敗冷秋詞,擊垮紅隊。

四年過去,冷秋詞箭法比從前更好了,身手比之前更輕靈矯捷。宣景熾看在眼裏,很是欣賞。

最後清點獵物,冷秋詞獲勝。

全軍將士歡呼,早就聽聞皇帝宣景熾箭法厲害,眼下比下來,到底還是他們冷將軍更勝一籌。

結束後,冷秋詞和宣景熾走在後頭。

冷秋詞冷著臉道:“陛下,你是故意讓我的,對不對?”

宣景熾道:“沒有啊,我是比不過你,哪裏來想讓一說?”

“別人可能看不出,但我看得清楚,你有三箭是故意射偏的,還有兩箭故意頓了頓,你還說不是讓我?”

冷秋詞幾乎是質問的語氣,她覺得受到了侮辱。

此時此刻,她忘了君臣之禮,甚至可以說沒把皇帝當皇帝。

她似乎又回到了從前那個沒有感情的冷酷殺手。

宣景熾楞了一楞,往後退開一步,笑道:“兄弟,被你看穿了,哈哈,其實呢,我也不是有意要讓。只不過我第一次來你的地盤,算是做客,總該給你這個主人一點面子,要不然大家平手多沒意思。”

“平手”這個詞讓冷秋詞臉色緩和了些,語氣仍有些生硬道:“那你下次別再讓我了。”

“下次,我們很有可能在戰場上見,我一定不會讓你。咱們比一比誰殺的敵人多。”

冷秋詞皺眉:“你要上戰場?什麽戰場?”

“當然是和佘國打了,默咄遲早要打來的。”

“你是皇帝,一國之主,怎麽能上戰場?刀劍無言,萬一一個不留神,你的小命就沒了。你要是沒了,你叫你的那些臣子們可怎麽辦?”冷秋詞冷聲忽然生氣,“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
宣景熾道:“謝謝兄弟關心,上了戰場我會好好保住我這條小命的。我們都要好好活著,因為我們都有心愛的人在等我們,不是麽?”

冷秋詞臉上一紅,沒有答言。兩人一前一後的慢慢走著。

宣景熾忽然道:“冷將軍,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。”

冷秋詞看了她一眼:“問吧。”

“你為什麽不殺我?還願意做虎賁將軍,為我訓練虎賁軍。”

冷秋詞似乎並不意外,目光看向遠處,那裏的大樹下站在一個人影。雖然隔得很遠,看不清楚五官相貌,但她一眼就認出那個輪廓,那是孟婉。

“你殺了我一家三口,我恨不得殺你三次才解恨。”

“但是,你又救了我的性命,不管是飛身跳崖去救我,還是徒手抓怪蛇去救我,你畢竟救了我。我不能恩將仇報。”

“以前,婉兒總說你是個好皇帝,是個寬容大度的賢君,在我看來,你這種人,囂張跋扈濫殺成性的人,怎麽可能做個好皇帝?”

“後來我看你居然不怕死,獨自一人去焉州救災,真的殺了那些貪官汙泥,真的讓災民有個安身立命之所。看上去,你又不是真的爛人一個。畢竟,從古到今,皇帝能做到你這樣的,也沒幾個。”

“看在焉州那麽多孩子托你的福,沒有成為孤兒的份上,我決定先讓你多活幾年。”

她的話裏絲毫沒有奉承,也有歌功頌德,話裏話外還有幾絲勉強。

宣景熾聽了,心中卻無比感動,她吸了吸鼻子,道:“謝謝。”

冷秋詞忽道:“我是被父母賣掉的孩子。那一年家鄉受了災,沒有吃的,餓死了好多人,我爹娘就把我賣給了一個人。他們本想賣掉我姐姐和我其中一個,那人卻看中了我,買走了我。我才成了今天的我。”

宣景熾忍不住問道:“那一年你多大?”

“三歲,”冷秋詞似笑非笑,“沒想到吧,一個三歲的孩子竟然記得。”

“我已經記不清買我的那人的長相,也不記得我爹娘的長相,我唯一記得的,就是那人掏出一個錢袋子,像這樣,”冷秋詞示意似地擺了擺手,“他提在手裏,左右晃了晃。”

孟婉遠遠看著冷秋詞和宣景熾在說話,只有她們兩個人,皇帝還往後退了一步。她心裏隱隱擔心,生怕冷秋詞的倔勁又上來了。

站在樹下一直註視著那邊,又發現她們似乎還在講話。

孟婉終究不放心,走向她們兩個。

冷秋詞餘光瞥見孟婉徐徐走向這邊,扯了扯嘴角,“你的好臣子又在擔心你,怕我殺了你。”

宣景熾也看到了孟婉,轉頭對冷秋詞道:“是婉兒多慮了,你要是真要殺我,以前就殺了。”

冷秋詞哼了一聲,沒有說話,算是默認了她的說法。

“冷將軍,”宣景熾深深吸了一口氣,正色道,“你今天跟我掏心窩,我也有句肺腑之言。”

“你說吧。”

“不管你信不信,殺你家人的不是我。”

宣景熾說完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冷秋詞一楞,呆呆地看著宣景熾遠去的背影。看到她在半路上碰到孟婉,兩人不知說了什麽,然後宣景熾獨自回營去了。

孟婉來到冷秋詞跟前。

“你跟陛下說什麽了?”

“陛下跟你說什麽了?”

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。

孟婉道:“你先說。”

冷秋詞一臉費解,道:“陛下說殺我父母姐姐的,不是她。”

孟婉一怔,很有些詫異。心道,陛下為何這麽說?難道其中真的另有隱情?不管怎樣,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麽這麽說,但這般說了,詞兒應該徹底不會想著殺陛下了。

冷秋詞焦急道:“你還沒說,她跟你說什麽了?”

孟婉白了她一眼,沒有開口。

“好,我一定時刻註意,她是君我是臣,我要對陛下恭敬有禮。”冷秋詞改口道,“陛下跟你說什麽了?”

孟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“陛下說,你終於覺得她這個皇帝不是很差勁。”

說完,她擡起頭,一臉好奇,“詞兒,你到底跟陛下說什麽了?”

冷秋詞面色驀地一紅,忽然就跑了,“沒,沒有什麽。”

剛才那些話,除了宣景熾,她沒對任何人說過,包括孟婉。

要她當著孟婉的面再說一遍剛才的話,就跟當面扒她衣服一樣,她怕醜。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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